文丨布丁

鹵菜店店名中有“四姐”，竟遭50萬元天價索賠？

(資料圖片)

據封面新聞，成都高新區某主賣手撕兔的鹵菜店，因店名叫“四姐手撕兔”，被揚州某餐飲公司起訴侵權，理由是“四姐”侵犯了該公司的“四姐”注冊商標權，索賠50萬。今年年初，成都高新法院一審判決“四姐手撕兔”不構成商標侵權，駁回了對方的訴求。

盡管案子落錘已有數月，鹵菜店店主劉四姐仍覺得有些委屈。她10年前開始賣鹵菜和手撕兔，從一個小攤，發展到了一個正式門面，再后來開了幾家分店，生意越做越紅火。她在2017年注冊了“四姐手撕兔”商標，原因很簡單——在一家六姊妹中排行老四，街坊鄰居都叫她“四姐”。卻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稱呼冠上鹵菜店店名后，竟會被告侵權。雖說法院沒判賠錢，但她為應對官司付出的時間精力，沒有誰彌補。

揚州某餐飲公司起訴劉四姐，理由是，2016年，他們從重慶一位經營火鍋的商家那，取得三枚“四姐”注冊商標專用權，分別對應第30類“方便食品”、第35類“廣告銷售”及第43類“餐飲住宿”。該公司認為，“四姐手撕兔”大量使用了“四姐”字樣，侵犯了其“四姐”注冊商標專用權。

即便不了解知識產權相關法律法規，旁人也覺得這公司是沒事找事。像“四姐”這類口語化稱呼，在國內非常普遍，比如“張記”“王哥”“老李”等。在川渝地區，叫“X哥”“X姐”更是常見——僅僅因為先注冊了商標，就不準其他人用，哪有這樣的道理。

根據《商標法》，商標需具備“顯著特征”才能受到強保護。法院也是據此認為，“四姐”這類標識的弱顯著性，決定其不宜取得過寬的保護范圍。

還有一個關鍵點是，“四姐手撕兔”和“四姐火鍋店”的經營方式完全不同，前者賣的是現場制作的鹵味，消費者主要是買了打包帶走，后者則需要提供特定就餐環境和服務人員等，供消費者即刻食用。簡單說，“四姐手撕兔”和“四姐火鍋店”，不構成相同或類似商品或服務，一般人不會認為兩者是一家。

評論區有人問，如果劉四姐經營的也是餐館，兩者業態相似，官司是不是就打不贏了？這就要提另一個案例。

2021年，上海某餐飲公司以“侵害商標權糾紛”為案由，將溫江五阿婆青花椒魚火鍋店告上法庭。理由是，其早就注冊了“青花椒”這個商標，核定服務項目為第43類，包括飯店、餐廳等。成都市中院一審判決火鍋店侵權，賠償3萬元。被告上訴后，四川省高院認為，“青花椒”是火鍋店對其提供的特色菜品魚火鍋中含有青花椒調味料的客觀描述，并非商標性使用，判決其使用行為不構成侵權。

這起案件被寫入2022年的最高法工作報告中。報告明確指出，“青花椒”等“碰瓷式維權”不受保護，對相關訴訟請求予以駁回。

盡管這些案子明確了商標權的邊界，可“碰瓷式維權”還是時不時發生，非常消耗小商家的時間和精力，輕則影響正常經營，重則被迫改名甚至歇業。還有商家為了息事寧人，選擇賠錢了事。而對所謂的商標權利人而言，敗訴最多賠個律師費，但只要多囤商標廣撒網，就能拿到不少“和解費”，若能贏下官司，就更賺了。

這類“商標流氓”不斷出現，除了代價低，還有一個關鍵原因是，我國在注冊商標方面的程序比較簡單。這么做的本意是降低成本、優化服務并鼓勵創新，沒想到被一些有心之人鉆了空子。有關部門在審核商標時，可以適當加強審核力度，將一些碰瓷商標攔在門外。

將防線前移只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要讓惡意索賠者付出更高代價。

現行商標法規定，“對惡意提起商標訴訟的，由人民法院依法給予處罰。” 新一輪商標法修訂草案規定，除了依法給予處罰，“造成損失的依法承擔民事責任”。除了賠償被告商家的損失，若能對濫訴者施加懲罰性賠償，比如律師費的10倍，或者標的額的一定比例等，相信更能讓他們知難而退。不然，可能仍會有人莫名其妙陷入侵權糾紛，影響營商環境，對司法資源也是一種浪費。